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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镉大米”吃一两年真没问题?

2013-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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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镉大米”吃一两年真没问题?2001年和2005年,经济半小时的记者曾经两次来到韶关市翁源县新江镇的上坝村,沿着这条河向西十几公里就是河的源头大宝山,村里的污水就是从这里流下来的。那里有一座国有特大型矿山—大宝山矿有限公司,还有众多私挖滥采的采矿点,从那里排出的洗矿、选矿废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流进了这条横石河里,导致河水含有大量的镉、砷、铁、锌等重金属和硫酸。1984年上坝村开始登记每年的癌症死亡名单,在死亡登记簿上可以看到上面大部分人的死因都是癌症。

    镉大米,一般指镉含量超标的大米。镉通常通过废水排入环境中,再通过灌溉进入食物,水稻是典型的“受害作物”。
    WHO对镉的安全标准就是基于对肾脏的毒性建立的,上限是每周每公斤体重7微克。人长期食用含镉的食物会引起痛痛病(即骨癌病)。病症表现为腰、手、脚等关节疼痛。病症持续几年后,患者全身各部位会发生神经痛、骨痛现象,行动困难,甚至呼吸都会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到了患病后期,患者骨骼软化、萎缩,四肢弯曲,脊柱变形,骨质松脆,就连咳嗽都能引起骨折。患者不能进食,疼痛无比。
    主要产自湖南湖北,2013年5月中国广东发现大量湖南产的含镉毒大米一度引起轰动。

  前段时间在广东省全国人大代表土壤重金属污染专题调研座谈会上,广东省韶关市农业局一位负责人语出惊人,在谈到镉大米污染问题时这位负责人公开宣称:“镉是一个长期的污染,镉超标大米并不是毒大米,吃一两年没问题”,这番话在媒体报道后引发了广泛关注。那么,韶关市镉污染到底时间有多长,污染到底是什么状况,这位负责人为何又会有这样的言论呢?《经济半小时》记者前往韶关的一些村庄展开调查。

  一、韶关翁源县新江镇塘心村:“红水”横流 村民不敢喝 大米不敢卖

  记者来到广东省韶关市翁源县新江镇塘心村,村民们正在稻田里忙碌着。早稻刚收完,又到了插秧的季节,一切看似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然而就在稻田旁边,记者却看到了另一番景象。一条黄褐色的河流从这里穿桥而过,水质浑浊不见底,岸边裸露的岩石也泛着相同的黄色,村里人称之为“红水”,而就是这条“红水”却成为了塘心村水稻种植的主要水源之一。村民朱胜六告诉记者,他们种水稻就是用的这条河的水,水是从上游洗矿后流下来的。

  村民们告诉记者,平时村里的灌溉用水除了来自这条河,还有山上水电站流下来的水,两者混合后进入到水渠里,水质还能好一些。然而每年遇到暴雨时,河水立刻变为泛滥的洪水,直接冲到旁边的稻田里,水质也比平时更为浑浊。朱胜六告诉记者,河里的水一直都是这么黄,有时候水质更黄,还有泥浆。

  村民们说,那条河的上游是大宝山矿区,据公开资料显示,那是一座以铁、铜为主的大型多金属硫化物矿区,从1970年开采至今,经过选矿排下来的污水便汇聚到下游的河床里。那里的水稻也因此而“闻名”。朱胜六说,地里产的大米都不敢拿去卖,只能自己吃。因为2007年他拿去卖的时候买家说他那的大米有毒,所以就再也没去卖。

  村民们告诉记者,从2007、2008年开始,他们就发觉,只要提及自己的米来自于塘心村,市场上的人就拒绝购买。不仅如此,村民们还发现,自家的水稻田必须比别的地方投入更多的化肥才能保证地力,即使如此,每亩田的产出也只能达到五六百斤。投入大,产量低,市场上又不认,因此虽然当地可以种两季水稻,但是大部分人都选择只种一季。这些市场上卖不出去的大米便完全成为了村民们自己的口粮。一位村民告诉记者,他家的稻子不敢种多,只种一季,自己吃的够了就行,种多了会亏本。其实他知道自己种的大米有毒,但是他也没办法,本来种大米就赚不了钱,自己买饭还要另外花钱,只好吃毒大米。

  朱胜六带着记者来到了他的家里,仓库里存放的稻谷还是2011年种植的。2012年她爱人到外面打工,家里便没再种水稻。今年的早稻朱胜六也没有种,如今才刚开始插秧。他说,水稻不再种了,自己够吃就好。如果还种水稻,那么整个过程中产生的化肥、拖拉机打田、收割机的费用加起来至少370块钱,而这些钱根本赚不回来。

  听到外边的人议论纷纷,村民们也开始怀疑自己种出来的米有问题,但类似重金属超标这样的词对他们来说太遥远,更没人清楚重金属超标应当如何检测,直到记者采访截止,也依然没有一个政府部门告诉村民们究竟那里的大米、蔬菜是否重金属超标。朱胜六说,虽然市里的环保局、农业局等部门曾经去过他们那里进行调研,还取走了土壤水的化验样本,但是后来就没有音讯了,也没有人告诉他们结果。

  其实对村民们来说,最让他们头疼的是饮用水。由于村里不通自来水,河里的水又不敢喝,村民们只好自己出钱在山上搭起管道将山泉水引到家里。由于水源紧张,洗澡洗菜的水只能依然用水渠里的水。朱胜六说,到了冬天,泉水就没有了。至于井水,更是不敢吃,只敢用井水洗澡、洗菜。

  除了种田,朱胜六还负责村里的计生工作。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记者见到了一本村里近年来死亡人口的统计册。在死亡原因一栏,癌症成为了最常出现的词汇。朱胜六告诉记者,06年以前就有很多人得了癌症,08、09年也有很多。

  二、高宅村:至少40名孩子血铅超标 村民多因癌症死亡

  2001年和2005年,《经济半小时》栏目的记者曾经两次到大宝山矿区,对那里重金属污染的状况进行过报道。2012年,广东省监察厅和环保厅还就韶关的重金属污染问题专门挂牌督办,那么督办之后,成效如何呢?

  2001年和2005年,经济半小时的记者曾经两次来到韶关市翁源县新江镇的上坝村,沿着这条河向西十几公里就是河的源头大宝山,村里的污水就是从这里流下来的。那里有一座国有特大型矿山—大宝山矿有限公司,还有众多私挖滥采的采矿点,从那里排出的洗矿、选矿废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流进了这条横石河里,导致河水含有大量的镉、砷、铁、锌等重金属和硫酸。1984年上坝村开始登记每年的癌症死亡名单,在死亡登记簿上可以看到上面大部分人的死因都是癌症。

  8年之后,2013年7月底,记者再次来到了上坝村,如今村子虽然通了自来水,但是癌症的阴影依然笼罩着这里。上坝村村民李辉玉说他听说过毒大米的事,也知道他们这的水有问题,所以他们村叫癌症村。

  和塘心村一样,上坝村的水源也是来自大宝山矿区。田里的水稻亩产只有正常产量的一半,花生、蔬菜等农作物的产量则更低。李辉玉说,长大的花生是黑色的,都是因为水污染导致的。

  在媒体多次报道后,当地在那里修建了自来水管道,但是村民们告诉记者,从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常常因为浑浊而无法饮用。李辉玉家里虽然有一口井,但是由于害怕重金属超标,家里喝的水要从十几公里以外的山上运回来。李辉玉说,他们家只敢用井水洗澡、洗菜,喝的水都是他丈夫骑三轮车从十多公里外的地方拉回来的。井水也拿去化验了,结果超标。不仅他们家如此,他们乡里的那些人化验的井水都超标。

  上坝村以种植水稻和甘蔗为主。水稻主要是用来作为口粮,而甘蔗则是销往外地。李辉玉说,等到甘蔗快熟了,就会有人来预订。他自己有时候拿甘蔗去喂奶牛。

  而在采访过程中,当地人向记者反映,韶关又新增了一些饱受污染之苦的村庄。一位韶关市仁化县董塘镇村民告诉记者,他们高宅村的水也超标。

  记者来到村民所说的高宅村得知,2012年,高宅村里先后有多名儿童检查出血铅超标。记者随机走访了两个家庭,这两个家庭就分别有两个小孩和一个小孩在去年体检时发现血铅超标。村民告诉记者,当时是因为小孩经常发高烧所以去医院体检,结果发现超标。今年又去检测了,最早发现血铅超标的孩子测试的结果是111微克每升,依旧高于正常值100微克每升。

  记者了解到,那个最早发现血铅超标的男孩今年只有6岁,去年父母带他到医院抽血化验,发现血铅超标,数值为162.5微克每升。按照2006年国家卫生部《儿童高铅血症和铅中毒预防指南》中的标准,儿童血铅含量等于或大于100微克/升就为铅中毒。医学资料显示,儿童铅中毒会对儿童的神经系统和体格发育产生影响,对身高体重、智力、注意力、记忆力等指数都会产生影响。这个男孩经过近一年的治疗,今年3月再次检查时,血铅含量虽然降到了111微克每升,但是仍然属于铅中毒。村民说,他们村发现血铅超标的小孩有40多个,原因就是空气污染,铅元素含量过高。

  公开报道显示,2012年3月3日,韶关市仁化县政府曾就董塘镇160名儿童血铅超标事件举行新闻发布会,通报造成儿童血铅超标的原因是当地多家企业排污和自然环境特殊性等因素。其中两家企业被停产整顿,6家涉铅企业被勒令关闭。村民说,铅超标对土壤、农田以及农作物比如水稻、大米的生长都有影响,铅含量都超过了正常值。

  村民们告诉记者,过去村里一直种水稻,然而今年大部分人却把土地承包给了外地的商人,有的村民留下一部分稻谷作为口粮,也有人因为担心孩子的健康只能从外地购买大米。有位村民对记者说,有些人害怕吃这种大米铅超标,就把田地给县政府承包,租给大公司。他现在吃的大米都是从距离他们那里比较远的地方买的,自己种的不敢吃。

  记者来到去年违规排污的一座工厂。村民们告诉记者,当时大量未经处理的烟尘就从工厂的烟囱里排放出来,污染周边的环境,排出的空气铅含量严重超标。

  在仁化县董塘镇的粮食所,记者看到附近的农民正将今年刚收获的早稻送到这里来卖。村民们说,粮食所只检测水分等常规项目,镉、铅等重金属检测不在其中,他们表示,虽然还没有检查到他们那,但一旦检查了就很难说了。他们对大米重金属含量超标非常担心。

  离开董塘镇,记者又来到了曲江区马坝联益米业有限公司,那里也是当地最大的米业公司。原本应当繁忙运转的加工厂如今却大门紧锁,负责人说,这家米厂因为涉嫌加工销售镉超标大米正在接受调查。公司总经理卢绍唐告诉记者,之前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来他们公司进行抽检后,让他们进行整顿并且停止销售,说他们的大米含镉0.1。所以他们不管大米有没有问题都全部召回并且进行再处理。

  卢绍唐告诉记者,过去这家米厂主要在曲江附近收购稻谷,然而随着重金属污染的加剧,近年来米厂不得不对收购稻谷的产地进行选择。一旦送检的稻谷发现镉超标问题便终止在当地的收购。卢绍棠接着说,2009年他们对董塘镇的稻谷进行过检测,当时的结果显示镉超标,所以他们从那以后都不用那里的大米。

  卢绍唐告诉记者,韶关地区稻谷的重金属检测由韶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负责。记者尝试联系韶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采访,却遭到了拒绝。韶关地区种植的稻谷在多大程度上遭受重金属污染依然是一个未知数。

  三、大宝山矿山污水排放镉超标近20倍 全省28%的土地存在重金属超标

  在连续对韶关关注12年之久后,记者发现,虽然这里的部分居民在安全用水等方面有所改善,但污染的阴霾依然盘踞在这里并未散去,为生存所迫,村民们只能自己食用被镉等污染的稻米,或者是悄悄将米卖入市场,而像韶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这样拒绝记者采访更让人难以理解,韶关市现在重金属污染总体到底是什么状况,当地民众何时才能摆脱重金属污染的威胁?

  记者来到韶关市大宝山矿业有限公司的采矿场了解情况。20世纪70年代,国家正式对大宝山进行全面开发,公司成立于1970年,主要生产铁矿石、铜精矿和硫精矿,数十年的开发在创造财富的同时,也让当地环境付出了沉重代价。

  广东省大宝山矿业有限公司环保工程师徐星告诉记者,矿区本身就是一个硫化物的高异常区,酸性水质比较严重。除此之外,矿山开采作业几十年,对这个区域重金属含量超标有一定的影响。

  记者了解到,2010年,中国科学院华南植物园曾对大宝山矿区进行过长期监测和跟踪,结果显示,大宝山矿山污水排放口锰含量19.3毫克每升,超出国家标准近10倍。农田土壤中,含铅225PPM,超标44倍,含镉625PPM,超标近18倍。在污染加剧的同时,大宝山矿区上马建设了两座污水处理厂,并开展了清污分流、拦泥坝加高扩容等工程。但是现阶段的处理能力依然无法满足环评的要求。

  广东省韶关市环保局副局长魏宁说,按照省里面的要求,今年计划要在五年之内必须完成这些工程,排出的污水要全部经过处理。现阶段还没有全部完成,只是处理了一部分。等到清污分流以后,水量有所减少,再加上一些库容的调整,希望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记者来到了大宝山矿区的拦泥库看到,红色的泥水便是经过选矿后流下来的废水。这些废水如果得不到有效处理,将会成为严重的重金属污染源。魏宁告诉记者,由于环保工程还未全部竣工,一旦遇到暴雨,那些红水仍会蔓延到库区外面,造成污染,经常铅、锌、锰含量超标。徐星告诉记者,他们计划在近三年内投入10个亿开展整个片区的污染治理工作,包括重金属污染防止控源节污工程,资源的综合回收利用和地质环境治理等方面的工作,预计到2015年他们整个片区的污水能够全部得到处理。

  对于大宝山矿区的环境来说,更为头疼的问题则是违法私采所带来的污染。虽然韶关曾经对私采进行过多次整治,但是非法开采依然屡禁不止。2001年,经济半小时栏目的记者在大宝山曾经拍到过私挖乱采的画面,2005年当记者再次来到大宝山矿区时,非法开采依然在继续。当时恰逢大雨,只见从这个采矿点排出的一股股污水顺着路旁的山沟全部汇集到这里,流向横石河。今年7月11日人大代表到这里调研时,依然有已经被叫停的的企业在这里进行违规开采。如今,韶关已经成为了广东省重金属污染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魏宁说,那里的土壤铅含量比较高,还有一些小冶炼厂排出来的水镉含量较高,容易引起水污染事故。

  贺优琳是全国人大代表,中山纪念中学校长。今年7月他参加了韶关市的土壤重金属污染专题调研。正是在这次调研会上,韶关市农业局副局长陈少梦声称镉超标大米不是毒大米,吃一两年没问题。贺优琳告诉记者,她当时听到陈少梦的这句话非常吃惊,认为这种观点是非常错误的。在这种污染的环境生长出来的镉大米是一种隐性的危害,后患无穷。而隐形危害不容易被人察觉,往往对人群危害更大。她还认为,说这话的人对人民生命财产责任意识、法制观念及环保意识都非常淡薄。

  在这次会议上,贺优琳还得到了一个数据,广东省28%的土地存在重金属超标。其中汞铅超标量最多,其次为镉、砷。但是贺优琳提出数据还要进一步透明化,到底是以整个土地面积作为基数还是单独指可耕作的面积。因为这两者对研究者来说有很大不同,需要进行必要的说明。

  贺优琳认为,在镉超标大米事件中,除了消费者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农民也是受害者,因此不能简单地采取不收购的政策。她告诉记者,因为农民的土地已经被侵害了,他们必定会想方设法使得大米进入市场,从而获取收益来弥补损失,而这些大米一旦进入市场就会使得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威胁。所以她认为应该国家赔偿,不能吃的大米要集中收购后再销毁。

  贺优琳最后强调,重金属污染的影响可能会持续上百年,治理重金属污染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她说,第一,要禁止批准那些有毒、危害人民生活财产的项目。宁可晚发展几年,也不能危害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第二,对已经污染的地方,要加快治理,要注意不要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污染其他地区的环境,更不能边污染边治理。

  半小时观察:

  在韶关采访期间,我们的记者曾多次联系韶关市农业局副局长陈少梦,也就是那位宣称“镉大米并不是毒大米”的农业局负责人,但陈少梦最终拒绝了采访。我们也了解到,韶关市农业局曾公开致歉,称陈少梦所说不代表农业部门。事实上,正如节目中的全国人大代表贺优琳所指出的,人们关注的不仅是镉大米无毒这样的言论本身,更是在这之后透露出来的对普通民众生命的漠视,对自身责任意识的淡漠,环保意识的淡薄。今年5月份中央政治局就推进生态文明建设集体学习时,习近平同志曾指出,要建立责任追究制度,对那些不顾生态环境盲目决策、造成严重后果的人,必须追究其责任,而且应该终身追究。而要建立完善这样的制度,更应先树立思民之所思,忧民之所忧的意识,我们希望,韶关市能够真正落实中央要求,在重金属污染治理方面切实取得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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